在深圳福田区一处新办公地，56岁的唯冠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下称唯冠)创始人杨荣山与记者谈起刚与美国苹果公司(下称苹果)了结的那场iPad商标争斗，犹如谈一场隔夜的戏。

在几十公里外的盐田区沙头角保税区，标有“唯冠唯冠”字样的厂房已经孤零零地立在公路边，车水马龙、年产1000万台电脑和电视显示器的壮观景象荡然无存。

苹果给的6000万美元的和解金，并不能让负债4亿美元的深圳唯冠(微博)起死回生。在谈话过程中，杨荣山经常陷入沉思...毕竟一个企业光靠卖一两个iPad商标是远远不够生存和崛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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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公司”花3.5万英镑买下iPad商标

2009年是唯冠最痛苦的一年。杨荣山在年报中承认:“营业额大幅下降了70%以上。加上液晶面板价格大幅下跌，本集团持有大量高价购买的存货，构成重大损失。”

这是杨荣山最后一次以唯冠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的身份发布年报。次年8月，被香港高等法院裁定破产，立场发生变化。

2009年3月，陷入财务困境的唯冠子公司唯冠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唯冠)接受了中国银行、民生银行等8家债权银行的框架协议，将资本账户和经营生产置于银行集团监管之下，以换取对公司债务重组的支持。

此时，一位自称乔纳森·哈格里夫斯(Jonathan Hargreaves)的人向唯冠的英国子公司发送了一封电子邮件，要求收购唯冠持有的iPad商标。原因是它的公司叫“IP应用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IP公司)，和iPadL很像。

收购意向很快从英国传回唯冠总部。IP公司胃口很大，打算收购唯冠在31个国家和地区的10个iPad商标(其中欧盟25个国家有一个，中国大陆有两个注册)，但出价非常吝啬。当唯冠表示3万英镑太少时，乔纳森在邮件中表示，如果达不到，他将提起诉讼，撤销这些商标。

苹果律师焦宏斌提交的证据显示，在乔纳森发送第一封电子邮件后的两周内，唯冠已经确定购买该商标的实际人是苹果公司。

唯冠在保护商标权方面不是生手。早在四年前，苹果向欧盟商标局申请iPod商标时，唯冠就以“该商标的构成和发音与iPad相似”为由，主动推出狙击。

在过去的四个月里，双方已经发送了80多封电子邮件。在3.5万英镑记入唯冠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省唯冠)账户后，2009年底，唯冠法律部主任麦被勒令返回台北，代表台湾省唯冠签署知识产权公司起草的整体转让协议及相关商标注册材料。

一个月后，苹果在美国召开iPad产品发布会。2010年4月，IP公司将从唯冠获得的所有iPad商标权转让给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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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2/】花钱后为什么没拿到商标？

唯冠如何看待将所有iPad商标以略高于3万英镑的价格出售？前承包商麦·洪诗说:“转会的原因是双方几年前在欧洲见过面。”

据了解，在iPad与iPod的对抗中，苹果还以该商标5年未使用为由，威胁申请撤销iPod商标。当时唯冠胜算不大，自愿退出战斗。这一次，IP公司再次受到威胁，唯冠刚刚陷入财务危机，内忧外患，只有放手。

然而，知识产权公司没有想到，隐藏在转让协议中的“地雷”会在签约现场的几名自己的律师的眼皮底下深埋。

2010年2月，苹果突然发现无法在国家商标局办理两个iPad商标在mainland China的转让手续，因为转让协议的签字人台湾省唯冠不是商标所有人，而是属于深圳唯冠。

付了商标钱却没拿到。苹果从来没想到会这样。立即联系深圳唯冠，要求补充协议。

“苹果公司派了律师来找我谈话。我说现在没有1000万。他们听到这件事很惊讶。”杨荣山说:“情况变了。”

苹果晚了一步。随着深圳唯冠会计状况的进一步恶化，2010年3月，该银行集团查封了其全部资产，包括两个iPad商标。

和君创业公司被银行集团聘请为深圳唯冠的重组顾问和公共关系总协调员。苹果公司总裁李肃透露，在得知该商标被没收后，苹果公司还联系了八家银行，讨论该商标的有偿转让事宜。当时各银行表示愿意出售被查封的iPad商标。

有一段时间，四面八方的消息都冲了出来。换句话说，深圳唯冠将在国内首届电子书行业高峰论坛上现场拍卖iPad商标；换句话说，一家位于深圳宝安区的平板电脑制造商正在试图联系深圳唯冠，希望购买iPad商标；换句话说，属于深圳唯冠的iPad商标已经进入转让阶段，想转让给另一家关联公司...

苹果决定诉诸司法。在向深圳唯冠发出律师函，要求驳回iPad商标转让后，2010年5月，苹果向香港高院举报唯冠、台湾唯冠、深圳唯冠、杨荣山；同月，他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深圳唯冠，申请查封iPad商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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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2/】谁侵权，谁作弊？

深圳唯冠律师谢湘辉分析，苹果在两地打官司是战略组合拳。香港诉讼是苹果布局的重点。一方面源于iPad商标转让协议中“争议应专属适用香港法律”的约定；另一方面，由于香港法律属于英美法系，苹果律师有把握打赢这场官司。但通过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诉讼，苹果有意人为地将iPad商标置于权属纠纷的境地，以此打开市场运营空。

市场不等人。在美国上市已经有几个月了，iPad平板分别登陆了日本和中国香港，却不得不徘徊在中国大陆这个巨大市场的门口。2010年9月17日，苹果iPad在未获得iPad在内地商标权的情况下，强行登陆内地市场。

情况又变了。看到苹果无视侵权事实，银行集团明确表态，全力支持深圳唯冠维权。在各方参与下，确定了由多家律师事务所和咨询机构组成的维权团队，并签订了风险代理协议。

2011年3月，深圳唯冠律师集团发起反击。他们向北京市西城区工商局提起商标侵权申诉。6月5日，西城区工商局向北京苹果西单直营店发出罚款通知，罚款金额为人民币2.48亿元。

随着苹果产品的一波又一波销售，人们对这一案件的关注度一直在上升。许多法律、知识产权和商业人士开始把它作为研究中国商标纠纷的典型案例。

从法律上讲，本案有三个纠葛:一、IP公司与谁签订协议？二、台湾省唯冠在深圳唯冠是否有权处分这两个iPad商标？第三，在中国大陆，商标权在转让中的真正取得是什么？

谢湘辉表示，看了IP公司提供的商标转让协议，协议中明确写明台湾省唯冠将商标转让给IP公司，深圳唯冠从未授权麦签署商标转让协议，因此深圳唯冠与此协议无关。

至于台湾省唯冠和深圳唯冠的关系，谢打了个比喻:“两家公司都是唯冠的子公司，就像两兄弟一样。现代社会，哥哥可以擅自卖掉弟弟的财产吗？显然是行不通的。”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规定，商标权的转让需要转让方和受让方共同向商标局提出申请，经商标局核准公告后才能真正完成申请。“这和财产转移是一个道理。只有买卖双方去房产局办完过户手续，房子才算真正有了。”

似乎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在中央财经大学法学院教授知识产权的美国律师斯坦·艾布拉姆斯(Stan Abrams)表示，如果苹果律师连与他们签订协议的公司是否有权出售这两个商标都不知道，那他们就真的要为失职负责了。

2011年11月，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驳回苹果公司关于iPad在中国大陆的两个商标应归苹果公司所有的主张。深圳唯冠掀起了更为激烈的维权之火，先后在深圳、惠州、上海等地提起侵权诉讼，要求国美、顺电、苹果贸易公司停止销售iPad系列平板电脑，并立即销毁侵权产品的标识和包装。此后，全国许多工商部门开始查处iPad经销商，部分电商网站也撤下iPad货架，暂停销售。深圳唯冠也向海关申请调查新iPad的入境事宜。

2012年2月14日晚，一贯奉行“沉默是金”的苹果抛出香港法院判决书。文章称，香港主审法官认为，杨荣山及其控制的公司拒绝“履行将中国商标转让给知识产权公司的承诺，并试图以此为商业机会向苹果索要1000万美元”，“这显然是试图达成阴谋的严重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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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产权法的本质是保护创新

双方根本没有资格购买或出售的两个中国大陆iPad商标作为附件被插入到转让协议中，并由双方签字。这个看似低级的错误，直接导致苹果陷入产品公开亮相的尴尬境地，才发现商标还在别人手里。